黄氏两代人:耐心研雕工,清贫守技艺

2018-06-21 11:34:43来源:福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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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头雕刻作品《陈三五娘》

三张陈旧的桌子、四把木质靠背椅、几十种手柄上带着铁锈的木雕工具……这便是黄义罗木偶雕刻艺坊的所有物件,说是手工作坊,其实就是家里客厅的一个角落,大概十几平方米,一个个雕工精良、栩栩如生的“江加走木偶头”在此诞生。

黄义罗木偶头雕刻艺坊位于泉州市鲤城区棋盘园的一栋居民楼内,黄家两代人的手艺在此延续,“耐心研雕工,清贫守技艺”的家训也在这传承。

刻苦钻研,终成木偶雕刻大师

黄义罗木偶雕刻艺坊的主人就是黄义罗,他是“木偶之父”江加走的第三代传承人,“江加走木偶头”雕刻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师。于他而言,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所有的成就也都源于儿时对木偶头的好奇和喜爱。

祖籍南安的黄义罗,从小在乡间田野里长大,那时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但小义罗的童年依然绚丽多彩,每逢佛生日或是哪户人家有喜事,小义罗都会去凑热闹,因此迷上了木偶剧中那活灵活现的木偶头。

因为兴趣,14岁时黄义罗便来到泉州,跟随江加走之子江朝铉学艺,从此,他埋头钻研雕刻的场景便深深印刻在妻女脑海中。“爸爸很爱创新,他总说木偶头雕刻在师公那辈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要想进一步发展,就要不断创新。”黄义罗长女黄紫燕说道。

黄义罗的创新不是天马行空的乱造,而是有根据的创新。每当他要尝试新的创作,就开始翻阅大量材料,从书籍中寻找灵感,提炼新形象、新特点,黄紫燕和妹妹黄雪玲也帮着打下手。得益于此,黄义罗创作出了一批新形象:雷公双耳后长出了翅膀、电母脸上有闪电纹路……“爸爸常说创新要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才能真正达到‘喜怒哀乐一台戏,寸木窥人生百态’这一效果。”黄紫燕说。

2015年3月19日,黄义罗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夺去了生命,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唯有一个未完工的木偶头成了无言的遗嘱。高白红母女三人合力将那个木偶头制作完成,同时也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经过艰苦的努力,而今,黄紫燕、黄雪玲都成为“江加走木偶头”雕刻泉州市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女承父业,耐心做好手下活

桌案前,那个本该属于黄义罗的座位一直保留着,空位一旁的黄紫燕已开工,正在为台湾商人赶制一批木偶头。黄紫燕从21岁起便跟随父亲学习木偶头制作技艺,至今已有27个年头,父亲在世时就能独当一面,而今,早已是黄义罗木偶雕刻艺坊的顶梁柱。

“紫燕很静,很有耐心,义罗生前就一直夸她。”看着女儿们能承袭父业,高白红感到非常欣慰,和黄义罗相知相伴50多年,她深知手艺人的不易,言谈间更是以两个女儿为傲。

“江加走木偶头”对雕功要求高,细节刻画细腻,一个眼睛、一个耳朵都不能含糊。初学雕刻时,父亲便要求黄紫燕从细节抓起,在废旧小木块上不断练习刻五官,单是学刻耳朵便练了一个多月。“爸爸非常有耐心,也很严格,每次我刻错了,他都会一一指出来。”父亲的种种要求,黄紫燕至今都放在心上,“我爸爸常说,耳朵要有型,轮廓要清楚,眉眼要上翘,才有精神。”

“要学做木偶头必须得沉得住气,静得下心。”黄紫燕谨记父亲的叮咛,随着时间的推移,“耐心”二字早已融在心底,化为黄紫燕沉静的个人气质,“我姐能坐在桌前一整天不挪位,常常忘了喝水。”活泼好动的黄雪玲对姐姐很是佩服。

除了耐心,黄紫燕还特别坚持,出嫁20多年,每天早晨8点多必须回娘家,一待便是一整天,这已经成为黄紫燕长久以来的习惯,这个小小的艺坊,收藏着她对亲人的思念,对事业的热爱,以及对传承江加走木偶头技艺的一份责任。

谨遵父命,坚持手雕好作品

在父女两代人的苦心经营下,黄义罗木偶雕刻艺坊声名远播,木偶头远销台湾、香港以及东南亚等地,供不应求的情况时有发生,更被木偶头爱好者争相收藏。

一颗木偶头看似小巧,但工序良多,从开坯到完工,要经历十多道工序,一家人流水作业,一个礼拜也只能完成一个木偶头的制作。曾有人建议黄紫燕,将木偶头拿去工厂,进行批量生产,被黄紫燕严词拒绝。“爸爸在世时就有朋友给他提议过,当时就遭到爸爸的拒绝。”黄紫燕说,机器生产固然能提高产量,但品质粗糙,人物形象过于呆板。“钱够用就好,手艺人要对得起自己这门手艺。”父亲的告诫黄紫燕一直铭记在心,哪怕自己坐得背部生疼,哪怕十指被刻刀所伤,她都从未想过用机器去代替双手。

耐得住寂寞方能有所成就,苦心专研下,黄紫燕亦有自己的代表作品:可爱的小沙弥、栩栩如生的媒婆、形态各异的八仙……木偶作品《陈三五娘》更是斩获国内多个奖项。对于黄紫燕而言,作品获得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与所有手工艺人一样,现如今,技艺传承亦成为黄紫燕最大的烦心事。她女儿国外留学,无心学习雕刻,学徒留留走走,第五代传承人在哪还未可知。黄紫燕还在等待,等待着那个愿意学又耐得住性子的年轻人出现,若遇到,她必将毫无保留,倾囊相授。(施远圻)

责编: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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