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改革:《请给我们“松绑”》-“敢为天下先”

2018-07-20 11:07:26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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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岁月不惑,春秋正隆。改革开放40年来,党带领全国人民爬坡过坎、攻坚克难,以锐意创新的勇气、敢为人先的锐气、蓬勃向上的朝气,谱写了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丽凯歌,描绘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改革画卷。风雨四十年,改革在路上。在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人民网策划推出“40年·改革印记”系列报道,用记者的视频图片、文字,通过人民网、手机人民网、人民网法人微博、微信、人民视频APP等多个端口,为您讲述全国各地、各行业的“改革印记”,在时光的记忆中传递改革开放的磅礴力量,感受日新月异的时代巨变。

盛夏时节,在满是墨香的书房里,年逾八旬的黄文麟老人提起毛笔,“松绑放权”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笔走纸间,力透纸背,一段波澜壮阔的改革故事从历史记忆中浮现出来。

时间拨回到1984年,3月23日下午,一封由55位厂长、经理联合署名的呼吁信被匆匆忙忙地送到了福建省委第一书记项南的桌子上。

这封信,就是后来轰动全国的《请给我们“松绑”》。而这封信的起草者就是时任福建省经委副主任的黄文麟。

2014年,恰逢“松绑放权”30周年之际,已退休的黄文麟又为福建30位企业家致信习近平总书记,说说心里话。没想到,很快便收到习近平总书记的回信,此事在福建乃至全国再次引起了强烈反响。

两封信,轰轰烈烈,跨越了三十年。回忆起这些往事,黄文麟显得慷慨激昂。

55位厂长、经理联名呼吁“松绑”放权 吹响中国国企改革号角

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计划经济体制为经济复苏和社会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到了改革开放的第六个年头,国有企业陷于计划经济体制的“五花大绑”之中,弊端越来越凸显。

“干好干坏,30多块,工人没有积极性。厂长、经理有‘责’无‘权’,只起到组织生产的作用。”1984年,时任福建省经委副主任,分管企业工作的黄文麟,对企业的困境“感同身受、十分同情。”

当时福建省委提出,1984年国有企业要确保“两位数、三同步”,即工业产值增长10%以上,产值、税收、利润同步增长。为帮助企业完成指标,3月21日至24日,省经委在福州召开“福建厂长(经理)研究会成立大会”,研究搞活企业,会议主角是55位厂长、经理。

1984年3月22日,福建省厂长(经理)研究会成立大会上的情景。(资料图)

3月22日,大会安排福日公司总经理游廷岩和福州铅笔厂厂长龚雄介绍企业发展经验。福日公司是福建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福州铅笔厂则是国有企业改革试点单位,在当时,这两家企业拥有较多自主权。

不料,游廷岩和龚雄的发言引起了与会者的热烈讨论,让大会主题“跑偏”了。

“你们两位也没有天大的本事,如果我们也有这些权力,也能把企业搞好。”在座的厂长、经理既羡慕又不服气,一场“交流会”变成了“诉苦会”。讨论越来越激烈,道理越辩越明晰,厂长、经理们找到了一条出路——共同呼吁“松绑”放权。

被厂长、经理们所感染的黄文麟完全把政治风险抛到脑后,“福建人素有敢闯敢拼的勇气,厂长、经理们都豁出去了,干脆我也豁出去吧!”散会之后,他连夜找来省经委企业管理处处长滕能香商量,决定给省委第一书记项南、省长胡平写信呼吁“松绑”放权。当天晚上,黄文麟奋笔疾书,“松绑”放权呼吁信初稿一气呵成。

3月23日,初稿提交大会讨论,仅作了小修改便一致通过。呼吁信的主要内容包括:企业领导副职由正职提名,再由上级主管部门考核任命,一般干部由企业自行任免;破除“终身制”,干部能上能下;企业奖励基金可自行支配,奖金随税利增减浮动;允许企业自行销售产品;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下午4点左右,黄文麟和滕能香拿着刚“出炉”的呼吁信马不停蹄直奔省委。

联名发出呼吁信的55位厂长、经理与福建省经委、省企业管理协会领导合影。(资料图 福建省档案馆提供)

“将信交给项南秘书后,我听到项南办公室里传出来回踱步的声音。”黄文麟回忆道。

到了下午5点左右,黄文麟接到了项南秘书来电:“呼吁信项南书记不仅看了,还有批示,要转到《福建日报》明天头版头条刊登。”

第二天,《福建日报》头版头条以《五十五名厂长、经理呼吁——请给我们“松绑”》为题将呼吁信全文公布,并配发了导语——在福州参加省厂长(经理)研究会成立大会的55名厂长、经理,3月22日写信给省委领导同志,题目是“请给我们‘松绑’”。情词恳切,使人读后有一种再不改革、再不放权,就真是不能前进了的感觉。本报记者认为有必要将这封来信公之于众。这段导语,是项南书记亲自撰写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呼吁信发表后立即引发强烈反响:在项南的推动下,福建省直各有关部门纷纷在《福建日报》公开放权措施;3月30日《人民日报》转载《请给我们“松绑”》,还配发编者按,对福建重视呼吁信的做法大加赞赏;随后,全国主要媒体纷纷转载、播发,很快掀起了层层波澜。

一时间,“‘松绑’放权”成了热门话题,引起国家有关部门和领导的高度重视,许多省市的厂长、经理也要求明确企业生产经营的责、权、利,有的还组团到福建考察学习。4月15日,应国家体改委和国家经委的邀请,黄文麟和游廷岩、龚雄等5位厂长、经理代表赴京汇报,时任国家体改委副主任的童大林予以高度评价:“你们提出的问题,正是我们要研究解决的问题。”

4月起,福建省政府连续下发9份文件,落实企业自主权;5月10日国务院颁布《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工业企业自主权的暂行规定》;不久,中共中央又出台了《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

“松绑”放权之后,据统计,1984年福建全省第二季与1983年同期比较,工业总产值增长21.8%,实现税利增长26.8%,上交税利增长31.9%。而在“松绑”放权后的5年里,福建全省工业总产值年均增长速度比前5年翻了一番多。

以呼吁信为源头的改革浪潮,很快蔓延到全国,国有企业逐渐挣脱“束缚”,走上了以放权搞活、自主经营为开端的改革发展之路。

30位企业家联名致信习近平总书记 掀起又一次“松绑”放权浪潮

“松绑”放权30年后,同样在改革开放的关键历史节点上,一来一回两封信再续企业改革发展佳话。

2014年是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全面深化改革的开局之年”。当年5月18日,为纪念“松绑”放权30周年,福建省30位多种所有制、多种类型的企业负责人经过热烈讨论、八易其稿,最后以《敢于担当勇于作为》为题,就贯彻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加快企业改革发展提出建言倡议,向习近平总书记致联名信,说说心里话。

“当时省企联组织一些企业家讨论,提出福建新一代企业家要向老一代企业家学习,在新的历史时期应当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忆起往事,现任福建省企业与企业家联合会会长刘捷明依然感到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2014年,他作为福建省电子信息集团董事长参与了致信全过程,“后来形成一致意见,由30位企业家联名给习总书记写信,表达福建企业家对习近平总书记的特殊感情,体现福建企业家爱拼会赢的精神。”

30位企业家在信中写道:“我们一定要站在新的起点上,进一步解放思想,弘扬‘敢为人先’精神,以改革为动力,敢于担当,勇于作为,为开创科学发展跨越发展新局面作出新的贡献。”

7月8日,一封满怀关切的回信从北京飞到福建。21日《福建日报》在头版头条以《习近平总书记给福建企业家回信》为题,全文刊载了习近平总书记的回信。

2014年7月21日,福建日报头版刊载了习总书记的回信。(资料图)

“没想到,太欣喜!”与“松绑”放权呼吁信一样,这封信的起草人也是黄文麟。4年后的今天,黄文麟仍难掩喜悦之情,“回信开头处写着‘企业家同志们’,可见这封信是习总书记对全国企业家提出的殷切期望与诚挚要求!”

“万分激动,深受鼓舞,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得知消息后的刘捷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回信中,习总书记提到对“松绑”放权佳话“印象犹深”,他在信中表示,“当前,各级政府正在加快转变职能、大力简政放权,目的之一就是让市场更好发力,让企业创新创造源泉更加充分涌流,这是又一次重要的‘松绑’放权,也是企业家更好发挥智慧力量的历史新机遇。”他希望,“继续发扬‘敢为天下先、爱拼才会赢’的闯劲,为国家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发挥更大作用。”

回信,不仅是对全国企业家的鼓励,更是对福建国有企业进一步深化改革的鞭策。对此,福建省委召开省委常委会,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给福建省30位企业家的回信精神,研究部署加快企业改革发展工作。福建省还专门组织了与部分福建企业家座谈,共同学习习近平总书记的回信,探讨如何进一步解放思想、改革创新,为福建发展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此后,为进一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回信精神,福建积极稳妥深化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重组,高位嫁接一批、整合重组一批、多元化改革一批、改制上市一批省属国有企业,着力推动所出资企业之间整合重组,鼓励有条件的企业实施跨地区、跨所有制兼并重组,将省属国有企业培育发展为行业龙头骨干企业。

以习近平总书记回信精神为指导,福建国有企业改革进程陆续铺开。深化改革,激活机制,带来加快发展的万新气象。2017年,福建省属国有企业实现利润总额254.67亿元,同比增长95.5%。

“松绑”放权搞活体制机制 显著提高经济发展质量

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进。风云激荡的40年中,无论是55位厂长、经理呼吁“松绑”放权,还是30位企业家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建言献策谋发展,“敢为天下先,爱拼才会赢”始终是福建改革开放践行者们的不变底色。

作为呼吁“松绑”放权和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的亲历者、参与者、见证者,福能集团在改革发展的浪潮中凤凰涅槃。

福能集团的前身是福建省煤炭工业局,以煤矿为主产业,旗下4家煤矿企业参与了“松绑”放权呼吁。在“松绑”放权之后的若干年间,体制机制的改革使得企业发展顺风顺水。

“过去我们‘一煤独大’,但很早就感受到了仅有一个支柱产业的风险,从90年代开始,也未雨绸缪,提早布局多元化发展之路,陆续涉足电力、港口、物流、医院等多个产业。虽然产业发展数量多,但是质量却参差不齐。”福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林金本说。

到了2012年,随着“煤炭黄金十年”终结,福能集团煤炭板块开始进入“寒冬期”,2014年,福能集团旗下33对生产矿井,亏损面达80%,煤炭板块亏损2.4583亿元,给整个集团的发展拖了后腿。

福能集团旗下的福建晋江天然气发电有限公司是全省首家同时拥有风电、气电和光伏发电的新能源发电企业。(受访对象所提供资料图)

困难排山倒海而来,怎么办?唯有改革!

“改革很难,但是不改革会更难。”“创新有可能失败,但不创新就已经失败了。”这是林金本最常对职工们说的两句话。

1984年“松绑”放权轰动全国时,林金本是55家企业中的一家——漳平矿务局的矿井技术员,当他听到时任厂长黄业和从省城带回“松绑”放权的喜讯后,深深被他们敢于呼吁的勇气折服,自那时起改革创新的根就在林金本的心中埋下。

2014年,林金本作为30位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的企业家之一,在收到习总书记回信后,与30位企业家及省企联一起倡导成立了福建省E30百家企业联盟,并担任首任总干事长。在为全省优秀企业服务的同时,他提出了福能集团要力争在“十三五”期间实现“打造千亿集团”的目标。

福建E30企业家联盟沙龙。(受访对象所提供资料图)

实现目标的途径就是转型升级。

期间,恰逢国家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启动。福能集团再次站在了改革求发展、创新求生存的风口浪尖。

“我们按照‘不熟的不做;管不过来的不做;十年后没前景的不做;进不了(行业内)前三名的不做’这‘四个不做’原则,煤炭等旧产业做‘减法’、新能源等新产业做‘加法’,最终向着新能源、新材料、医疗健康和金融等四大主业转型。”林金本说。

方向对了,企业的路就好走了。2015年起,福能集团主要经济指标呈“两位数”“2”字头增长;连续获得中国500强企业称号,2017年排名第385名;2017年实现营业收入400.30亿元,实现利润总额23.36亿元,年末资产总额776.72亿元,在省属企业中均排名前列。

而作为2014年30家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的国企之一,福建省电子信息集团在组建之初,负资产7.8亿、150多家成员企业几乎全线亏损、资不抵债。

面对内部冗员多、包袱重、机制僵等问题,集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市场化改革:建立市场化人才引进机制,公开招聘选拔人才,用人能上能下,用工能进能退,薪酬能升能降;优化资源配置,实现国有资本从120多家中小企业中有序退出,变现10余亿资金配置到存续的企业中;实施股权多元化市场化改革,探索以骨干员工持股为重点的产权制度创新……

2002年底,福建电子信息集团入主星网锐捷成为其大股东,星网锐捷由此转变为国资控股多种所有制相结合的混合所有制企业。

“国资的稳定性和前瞻性与民资的灵活性相结合,给我们的发展带来强劲动力。”星网锐捷走到第18个年头,董事长黄奕豪认为,今天的成绩来自于集团入主时打下的所有制基础。“集团充分信任、支持作为第二大股东的原管理层,入主后原管理层没有变更,人才基础稳固是星网锐捷今天发展的重要因素。”

2017年,星网锐捷全年实现营业收入77.05亿元,同比增长35.47%;实现利润总额7.46亿元,同比增长20.86%。

国有控股、社会股东参股、骨干员工持股,激发了员工的动力,实现了国有资本的放大效应。实践证明,福建电子信息集团的一系列改革有力推动了企业健康持续发展。据统计,2017年,集团营业收入达221.68亿元,较2014年增长98.53%,年均复合增长率达25.68%,位列2017年中国电子信息百强企业第34位。

不论福能,还是福建电子信息集团,“松绑”放权精神,始终激励福建国有企业一路冲破体制机制束缚,一路改革而来。在一轮轮改革中,国企“闽军”渐成重要力量。2017年,福建全省非金融国有企业资产总额41203亿元,全年累计实现营业收入12230亿元,实现利润总额629亿元,全省国有企业和省属企业的主要经济指标增长,均高于全国地方国企和中央企业的平均水平。

“虽然我们已走过万水千山,但仍需要不断跋山涉水。”习近平在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开幕式上,释放新时代改革开放新信号。

站在改革开放40年的时间节点上,处于前所未有的多重发展机遇中,福建始终“敢为天下先,爱拼才会赢”,始终坚持改革创新不动摇,推动国有企业发挥更关键的引领带动作用。

今年初,福建省委书记于伟国对福建省国资监管工作作出批示:福建应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的十九大精神,坚持新发展理念,巩固成果、扩大战果,完善监管体制,深化国企改革,全面加强党的建设,推动国资国企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为实现高质量发展和加快赶超作出新贡献。

改革不能停顿,开放不能止步。乘着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浩荡东风,福建的国有企业扬帆再起航。(余尤宜 张子剑 兰志飞)

责编:耿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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